秦汉之后,汉人自苗疆增添了巫蛊的传说,并用此传说以传释古已有之的蛊疾。
巫蛊的传说,从苗疆传到中原,付之野史笔记,其间自然经历许多转变,但以下这几种因素,往往是组成这传说的主要成分。
周去非《岭外代答》亦云蛊毒为“妇女倮形披发夜祭”而制。李调元《南越笔记》及张心泰《粤游小志》皆记巫蛊为女性确保赘婿回家按期回到秘术,自然女性的专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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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泓《滇南新语》亦云:“蜀中多畜蛊,以金蚕为最……货客入山,不戒,或为夷女所悦,当货毕言归,即私投饮食以顾客。女约来期,如期至,乃得解,逾期则蛊作腹裂皮出,如新剥者。”
此外各朝载籍亦多云“苗妇”。巫蛊之巫常以妇女,也许即是西南民族的法师往往是妇女的原因。
巫为女巫,故巫蛊之巫亦为女巫,正是合理不过的演练。(《说文解字》对巫字的解释为“祝也。女能事无形,以舞降神者也”。换句话说,巫便是向神祷告得人。女性能事奉无形秘密的事物,可以用风采歌舞使神明来临现场。)
《赤雅》所叙“五月五日聚诸虫豸之毒者,并置器内,自相吞噬,最终独存者曰蛊,有蛇蛊、蜥蜴蛊、蜣螂蛊”,作蛊之法,与多数的记述相同。
蛊的类型除蛇、蜥蜴、蜣螂之外,还有陆次云《峒溪纤志》所记金蚕蛊与蜈蚣蛊。其中金蚕蛊尤著,蛊虫神通广大,夜深能飞,熠熠光亮。
主要的蛊,仍以蛇、蜈蚣及金蚕为著;其外形的特性,则都和腹腔的寄生虫类似。之前已经表明西南民族有用毒虫制做毒药者,巫蛊传说中蛊毒的制法与类型,或者就是由毒药之制做衍传而成的。
巫蛊的释放,多半的目的是消除怨恨。前文上述苗女下蛊以确保汉商的爱情,倘商人不返身死,也是一种负心的报复。
“人有不悦于已者”,或“利人财物,或和人有隙,或代人抱怨”。
却也有时放蛊实则一种防御性的巫术,如“风山、东兰等县之獞族,连贺、八排之猺族,农物完善,恐为小偷所盗,常请蛊师放蛊……人有盗者,即马上颠仆,或归后而病作”。
巫女作蛊之后常释放以害人。最常见之法有经过饮食,下到饭食里的蛊,或者蛊虫自身。也有用蛊虫之涎沫者,也有用蛊虫之粪便者。
但畜蛊的人,本领多端,害人时不一定用饮食。近人刘介也说:“苗之蛊毒,至为可畏,其放蛊也,无须专用食物,凡嘘之以气,视之以目,皆能传其毒于人。用食物者,蛊下乘者也。”这难免过于高深莫测了。
除下于食物或“摩抚嘘视”以施毒于人到外,还有畜蛊以牟利一说,有说蛊能粪金银者,食男子者粪金,食女人者粪银。有说蛊能暗助主人以骗行旅者,有说蛊能摄人生魂,役以盗财者,这些故事也许包含的巫术传说不一,超出巫蛊的核心范畴之外了。
巫蛊释放的办法,似仍以经过饮食为主。旅游苗疆者,闻其巫术,睹其蛊毒,患有蛊疾,于是把这三种本无有关事件,联索起来,变成对巫蛊的恐惧。
“中蛊者,或咽喉肿胀,不能吞饮;或相貌青黄,日就羸瘠;或胸有积物,咳嗽时作;或胸肚胀鼓,四肢麻木;或数日死,或数月死;其久者,或多年死。”学医的人,大约可以从这些症兆上推断所谓“中蛊”者约是患上些什么病。
多半的记载所记中蛊者之征状多为腹肚之患:或“蛊发膨胀”,或“作痛血泻”,或“绞肠吐逆,十指皆黑”,或“心腹绞痛而亡”,甚至蛊虫“作腹裂皮冲出”。这些对其医理外行的人看来,好像多是中毒的前兆。
自旅游苗疆者,欲免蛊患,上上之策是防蛊。造蛊世家,其特点为“清理”,就是说你去到一户人家若进到家里见到从家俱到地面一尘不染,那就可以判断是造蛊之家了,为什么那么整洁呢,传说是有鬼代为擦洗,而这鬼就是蛊虫死后化为的。
假若不幸中蛊,最直观的治法是吃解药。《本草纲目》所介绍的方式最简单:烧灰服少量,立愈。
其次最常用的药是甘草,《南越笔记》云:“饮食先嚼甘草,毒中则吐,复以甘草姜煎水饮之,乃无患。入蛮村,不得不常携甘草也。”
此外,古籍中记载,解蛊之药也有耳垢、白矾、石榴根皮、凯里铅、洋桃、锡蛇等,品种繁多。中医或许可以从这些方子相反猜想他们所治的病。
古籍里还记录了上乘的破解法有能以其人之道还治自身,名曰“炒蛊”。苗民多知破解秘术,此谓炒蛊,术精者,更能使施术者丧命于他们所施之蛊。
从上述的描述,能够得知西南的巫蛊可能是一种针对巫术的传说。巫术的实施方法是术者既守秘密,受者又难以了解,于是大家的猜想,是和蛊相关。
西南是不是有真正的藏幼虫于食品中以害人秘术,难以详知。西南也有蛊疾,汉人去西南罹了蛊疾,目睹其制毒药之事,了解其黑巫术之风,随后把这三件事牵涉到一起,在民间流传,最终便成为高深莫测的巫蛊传说。